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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星星都吵醒啦

六角爪印 (02)

邕圣祐 x 赖冠霖

寵物情緣-大家聖誕節快樂



02

他从没想过圣祐可以这么黏人,赖冠霖刚打开家门,跟他身高相彷的青年就在他侧身关门时贴上手臂,脸颊一直往他脑袋磨,可爱的动物适合撒娇,可这条通用规定,套在变成人的猫身上就牵强了些。


"嗯───"

他愈来愈常发出这般类似的声音,更接近初生婴儿听见甚么说甚么的阶段,赖冠霖把他拉到沙发旁,厚重的大衣脱去搁在一边,他蹲下来看圣祐,只觉教会他人类的基本生活方式已不足够。


摊开手掌,示意他把手放上来的意味相当明显,但圣祐只是看一看,便交叉着手往后靠去又是刚来那时不屑的表情。


"狗。"

"不是吗?你居然会说单字了?"

赖冠霖笑着调侃,又伸手揉揉他的发,他刚才应该想说自己不是狗不会摇头摆尾就给手;他观察着圣祐的面色变化,看来有些懊恼,双手托着脸撑在膝盖上,委屈的表情就在面前放大。


"猫⋯⋯你⋯"

"我的⋯猫?"

他读懂了猫咪的心,指印在他脸上留下淡红,嘴角往上扬,连他的痣也小小地缩在一起,斜斜歪歪的化在笑意里,他松开手,勾着他后颈同时,赖冠霖也下意识接着了他靠过来的身躯,温暖、瘦削,充满力量,使他有些支撑不了,跌坐地上。


"我的猫。"

"不是我的,你要说你的。"

"你的猫。"

"你真的挺聪明嘛。"


气息从脖子喷往下巴,鼻尖轻碰脸颊,他习惯的肌肤接触,温热干燥,比冬天的厚被窝还暖和,亲暱动作落在这儿又贴近一些,摸摸索索,他嘴唇就要亲上来了,赖冠霖拧着头,挣扎着起来,退后的肢体语言显然惹得猫咪相当不悦。


"圣祐,这种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能做?"

"⋯⋯"

"你别急着不高兴,亲亲只能跟喜欢的小猫做知不知道?"

他这么说完,圣祐立马打了个哈欠,侧躺到地毯上,扯着流苏把玩,心不在焉。

"你不理我吗?"

他被瞄一下,搁置冷待,隔了一阵,直到自己摸摸他的头,才有了些许回应,青年扒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看起来淡漠,却比烧旺的小暖炉还炽热,有甚么想说的话,都在双眼凝结成晶,他的眼眸彷彿在低语,而他仍未开口,他不会表达。


"我的你⋯⋯我的。"

他哑然一笑,圣祐看着他,专注得让人有些吃不消。

"猫⋯⋯只要我。"

"好,只要你这只猫,以后记住不可以亲我,你只是我的猫咪。"

圣祐不想说话了,可是他想让人类知道的,也绝不止这些;他内心的怨愤找不到出口,不让他干的事,只有更蠢蠢欲动;他拉过赖冠霖的手抚在自己头上,张着半边手讨抱,他的主人毫无防备,捞着自己起来时,他往怀里一凑就啄到嘴巴上,柔软细腻,甚至没有隔着一层泡的,无缝接近。


"我可以。"

他搂着赖冠霖的脖子,让人不自觉弯腰;攀在身上的四肢,綑得他无处逃脱,圣祐靠得太近,他瞳孔随着刺光消散慢慢放大,自己慌张的模样在那里清晰可见。

"你的猫,只是。"

他摇摇头,赖冠霖忽而冒起一个想法──如果他想说:我可以不只是你的猫;他被无端生起的猜测撞得头昏脑胀,愣了半晌,还是选择放下半抬的手臂,不再动作。


危险的天马行空,连存在本身都是灾难。


*


他的学习能力超出想像地高效,圣祐掌握的词汇量和说话方式已经使他可以和自己作简单的无障碍交流。


"你回来了。"

这是他踏进家门第一句听到的话,当然还附送一个结实的无尾熊式拥抱,赖冠霖总是想躲避,却在迎上他明显透着喜悦的视线后,束手无策,包括他要讨的任何有形或无形需求,开不了口拒绝,就变相放纵,也许还留有馀地,但这得寸进尺的后果,还是他去承受。


圣祐只有通过他和电视学习语言,影视节目五花八门,他学得是好是坏,赖冠霖着实无从得知,只是他无意中说的某句话,就能清楚反映他今天都学了甚么。


赖冠霖正捧着电脑在打字,他的大腿一如既往被压着半边,脑袋瓜的主人特别乖巧,没有扭来扭去、没有抓着他衣衫绳带乱扯、没有对键盘动手动脚、没有骚扰他,安静得不平常;他敲下最后一个字,把文件保存好后,才能分心去看这猫魂游到哪儿去。


"你在想甚么?"

刚洗过的发飘着一阵浆果味,他家的猫出奇地不惧怕水,喜欢干净,每天都是香喷喷的;捲翘的睫毛扇开,他仰着头看他,额前的浏海软趴趴往后散开,他连嘴角都耸拉着,喉咙嘀嘀咕咕发出不耐烦的颤音,赖冠霖真不知道是甚么惹他不高兴。


英气的眉毛皱起两角,他的眉心也要紧绷出几道细纹,思来想去一会儿,他看来似乎像忘掉甚么重要东西,从自己腿侧弹了起来,指指黑掉的电视屏幕,圣祐按下了摇控开关,那颗小红点闪了又闪,划面亮起,电影片头开始播放。


"啊,假期前租的影带,是不是快到期了?"

他自言自语,正要拿过影片带子看,却被圣祐一把抓紧,他说:你看你看;不过是片头,也不知道这电影出了甚么情节让他如此焦急,他硬是被钳着手腕,动弹不得,过了十多分钟,影片还未进入剧情,他的猫坐立不安,想让他看的情节不在这段。


"你想看哪里,摇控器可以快进。"

"我忘了。"

"没事,我们还可以再等等。"

"嗯。"

他语气软呼呼,对自己的安慰很是受落,如坐针毡的姿势又放松下来,挨在他肩侧,就连那消失的小尾巴也像在晃来晃去。

"你看!"


赖冠霖的目光转移到屏幕上,不过是女主角在校园里跑来跑去找男主角,音箱响起她内心的剖白,她说的大部分台词都被过滤无视,猫的眼睛闪着屏幕映在眼睛里,十倍认真,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封手写信。


「因为他,我才是,现在的我。」

"这里,我也是,我也是这样。"


女主角说完这句台词,捏在他手腕的力度刚松懈,圣祐的鼻子撞到他侧脸,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两人已经离得够近,碰上来的一下,他痛苦地呜咽一声,泪花也疼得溢上眼角,赖冠霖还没消化他的意思;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流转一圈,停留在他脑海的想法,甚至没有加予修饰,说出口的话毫不优美。


"因为你,我也是我。"

"你⋯想让我看这个?"

他压着自己手臂,厥起屁股往前靠,像牛皮糖般的猫一脸满足地点点头,他被摸得呼噜呼噜发出鼻音浓重的低吟。


"为什么?"

"要亲亲,可以?"

"不亲。"

"嗯──"

他撒娇的口吻听得教人心软,讨甚么亲吻,他怪不好意思,想要扯开话题。


"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我想你亲嘛。"

赖冠霖拗不过那张嘴,他掐着那张脸蛋,发丝的水滴到指尖,凑过去,鼻头碰碰圣祐的脸,也就作罢。

"你乖吧。"

"不可以,要亲这里。"

他伸长了腿跨坐,半湿的头发蹭到赖冠霖额头,手指点着嘴巴,退后半分,就被追得更紧,贴着亲近,手掌支撑在脑勺后的沙发背,他逃跑也来不及了,唯有撒娇要自己吻一下时,才更像个人,或许,更像个成熟男人。


"会乖的。"

架在鼻樑上的镜框被拿开,他身上渗着草莓冰淇淋的味儿,将嗅觉的敏锐无限扩大。甚么时候才能习惯?这种距离带来的窒息感排山倒海,外界声音全都隔绝耳外,只有那双纯粹、又时而狡黠的目光,向他步步逼近。

"你不要躲开。"


赖冠霖抿嘴,只得闭着眼睛不看,他到最后记得甚么、不记得甚么,除了心脏像爆炸后馀悸不断的地震,他都没有印象,后来只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当他醒悟过来,早已尘埃落定。


*


"你最近怎么神不守舍的?"

回过神来,新的企划书早已放到桌案上,厚厚一叠,意味着非加班不可,他长叹一口气,金在奂只是拍拍他肩,毫无灵魂地补充:年末年初都一样,IT狗没人权。


"反正你家里也没人,加班从某个层面而言,是好的。"

"以前是好,但今时不同往日。"

刚灌了杯咖啡进肚的同事看来精神十足,好奇心也随之攀上顶峰。

"你谈恋爱了?"

"我养了只猫。"

"天哪,甚么时候?"

"两个月前,捡到的。"

"可爱吗?有照片吗?"

赖冠霖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错过圣祐还切切实实是「猫」的时刻,手机甚至没有任何证据。


"忘了照,但是很黏人。"

"流浪猫都这样吧,缺爱。"

"可他看起来不像啊,只是间歇性依赖。"

"谁知道呢,猫又不会亲口告诉你牠怎么想。"

他有些心虚地干咳一声,金在奂挨在他桌边,用手袖擦掉镜片上的指纹。

"这些东西你就拿回家做吧,反正还有一个星期。"

"留在公司也可以,猫应该挺喜欢独处?"

"难说,保不准这个点就在门口望眼欲穿。"

金在奂把忘了交代的邀请函也递给了他,说是新年,老板要搞的派对。

"毕竟宠物,也只有主人而已。"


亦如喜欢独处的人,也许心里也会有等候某个人归来的期待;孤独和寂寞,总需要一个排解的渠道。但凡拥有情感和知觉的动物,或者都像人类一般,需要会回家的人,渴望得到可以长久停留的无风港湾;只要想起来,就会把那点灰暗点燃烧尽的,一盏温暖的灯。


他轻手轻脚打开了门,屋里黑灯瞎火,只有白纱窗外透进室内的月光,和着雪影,碎在地板上,早已成为他家一份子的人,蜷缩在茶案下,和毛地毯融为一体,浅浅的呼吸在空气中格外清晰,他放下要开灯的手,小心翼翼走到圣祐身边,他就那样躺在沙发边,走进内室,他才觉得空荡荡的环境,暖气再大,也依旧不足。


脱下的大衣放到他身上那时,便弄醒了他,圣祐在黑暗中睁开的眼,闪烁着渗了圆月的幽光,赖冠霖看不清他的模样,可是猫能,他伸出手,把半蹲着的人拉到自己身上,放肆压在心口的重量似乎要他更加愉快,胸前鼓燥的抖动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他学了很多人的行为,却总是只给他呈现一面。


"好想你。"

赖冠霖可以猜测揣度别人,也只有圣祐,让他深信不疑。

"今天很晚,我好想,快点见到你。"

"你今天都做了甚么?"

"你给的功课、吃饭、睡觉、看电视,等你回来,下午太阳还在,我就在等,好久好久──"

拉长的尾音哼哼唧唧,故意要赖冠霖付出回报,撒娇对他而言,已经算拿手绝技。

"那圣祐要奖励吗?补偿?"

他听不懂,眨眨眼睛,将他抱得死紧,起身都艰难。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甚么吗?因为你很乖。"

一个哈欠作回应,松开了手,又躺平回去,他还真是无欲无求。

"想要的我都有。"

"你有甚么,这个家包括你,都是我的。"

猫听见了相当高兴,哼地笑出声,语气上扬,就连笑容隐没在漆黑中,也依旧能走进内心。


"我有冠霖。"

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今天学了好久。"

他的手抚摸着自己后脑勺轻拍两下,像赖冠霖对他做过那般。

"这真是个相当好听的名字。"

圣祐,愈来愈不像猫。


"你才不需要学这么多。"

"你的名字很重要。"

他说:冠霖很重要。

他想,你也很珍贵。


"啊,我想到要甚么。"

"甚么?"

"亲我一口。"

他只有对这件事,锲而不舍,赖冠霖刚开始那般内心别扭、态度强硬;也渐渐被朝夕相对磨蚀,他猜想圣祐必然不懂某些人类才理解的情感。


"下一次吧。"

"这一次吧。"

"你口齿伶俐得很嘛。"


他伸手点开枱灯,又摸摸圣祐的脑袋,跟他解释,有下次才有期待;刚要走开,就被拽着裤脚,赖冠霖微低下头,他缩成一团,黑色的毛衣衬托下,显得他亟需拥抱,他有时分不清,猫到底是精明,抑或真的单纯,充盈着雾气的眼睛,像镜面玻璃晶莹。


"这一次也期待,只要是你我都期待,今天、明天、后天,我都好期待。"

"你学会说这么长的句子,就是为了讨亲嘴吗?"

"不是。"


圣祐站了起来,脸颊埋在他颈窝摇来晃去。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他还说了甚么:感谢你收留我;又问自己能把这里当家吗?


"下一次,以前并不期待。"

"没有下次,这一次,这里,就是你的家。"

"那亲亲呢?"


金在奂说圣祐这是缺爱的表现,而事实截然相反,他的猫也许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与付出。


明日不复明日,他想,不等也可以了。

赖冠霖笑着摸摸圣祐的脑袋,缺爱的人也许是他。


"那就亲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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