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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星星都吵醒啦

惡人(上)

邕圣祐 x 赖冠霖

OOC/单方面情敌/不三角

 

 

01

举办宴会总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

 

拱形天花上镶垂的水晶弔灯,把光影折到象牙白的雕花壁面照得光彩迷离,夜色隔绝于落地窗外,这场人造奢华吞噬夜空繁星,赖冠霖举起手中半杯汽泡酒,在浅色泡沫升腾中看见一道道随高脚杯渐渐拉长的怪异身影。

 

他本不想来,西装领结将他勒得拘谨,这里的人毫无趣味;穿着长裙、踏着皮鞋,在昂贵而只得零星价值的地毯上来回踱步,衣香鬓影、琴乐袅袅,却让人丝纹提不起劲儿。

 

邀请函上写的名字有他一个,这是他来的原因。

 

环形舞台侧的射灯在忽然昏暗的现场亮得份外明显,铺上楼梯的红色长毯在迎接他的主人翁,这不,穿着黑色晚礼服、风采翩翩的男人就从转角处出现,那头不羁的茶色头发昨日还乱糟糟的躲在连帽卫衣下,而今被打理一番,恰如其分的镀上一层成熟有为的假象。

 

赖冠霖把玻璃杯放到经过他身边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他走近了些,姜丹尼尔的声音从麦克风悠悠传出,也是一阵假装大人的味道,明明这个人还像长不大的孩子,忽然就站在聚光灯下成为焦点。

 

姜丹尼尔就是这场浮华盛宴的唯一原由。

 

和姜丹尼尔同住的大厦在大学附近,两个月前拖着行李箱找了过去,也是姜丹尼尔亲自在大楼底下蹲着等他,夏天的热是呼气吸气也像火炉的铁丝灼人,姜丹尼尔就是这么笑嘻嘻的在石子路边咬着冰棒帮他把东西全搬上楼。

 

“这种房子你确定月租只要三千九百九?”

“当然。”

 

姜丹尼尔又是咧嘴一笑,他揉揉头发把空调打开。

“房子太大了,得找个人帮我分担支出。”

 

从那时起,他就隐约觉得姜丹尼尔并不如这身便装普通。

 

初来乍到,赖冠霖怎么好意思拆穿他那点价位完全无助抵消他这里的十分之一租金;当然,姜丹尼尔也有自知之明,几星期后,堪比电视剧摄影厂景程度的大单位又迎来一位房客,但显然,这个新来的,似乎并不是甚么陌生人,与姜丹尼尔相互认识,还挺熟,叫邕圣祐。

 

和名字的儒雅真诚相反,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第一次见他时,这个男人也是现在这样高高瘦瘦,像朝天竖起的刀刺尖头,锋利而闪着冷光,他看自己的眼神并不单纯,从流光中洩出一点冷漠转瞬就溶在这炎酷夏日里,但赖冠霖捕捉到,这个狡猾男人比自己想像更早的图谋不轨。

 

“你找的新人倒挺年轻,你好,我是丹尼尔的朋友。”

大学同学,新任房东补充。

“我是你前辈。”

 

他看着邕圣祐勾过姜丹尼尔脖子,那茶色脑袋就垂到他锁骨下乱蹭,看来就像真的犬只一般毛燥柔软。赖冠霖与他的相熟从游戏到吃饭、再由喝酒到谈心,他也逐渐明白姜丹尼尔并不缺那点钱来帮补,他欠的只是陪伴。

 

姜丹尼尔不如表面看来无忧无虑,作为财伐家的独生子,屏幕里演的家庭严谨、感情冷漠、廖廖无几的交集都是真实情况,他肩上挑的担子赖冠霖一点不懂,他们家只是普通的教书家庭,爸爸在大学教书,连妈妈姐姐都从事学术研究,赖冠霖有时也不懂,怎么就他自己爱捣弄那些零件杂碎呢,两个人傻头傻脑的捏着啤酒罐各说各话,喝得东歪西倒,姜丹尼尔听他大着舌头地嘟囔,搂着他肩就将他捂在胸口一顿乱揉,然后双双倒在草地上。

 

“小屁孩,你那点烦恼算甚么。”

 

他们两个不管不顾跑到江边喝酒,没开车没外套,在半夜冷风中冰得瑟瑟发抖,姜丹尼尔被赖冠霖压着一边手臂,在裤兜里艰难的掏出手机,屏幕的光像泡在水里,总隔着厚厚一层不存在的雾让人看不清楚,他把手机贴到鼻尖前,拨通邕圣祐的号码。

 

赖冠霖是摔了个跟头再醒过来的,邕圣祐拉着他们俩歪歪斜斜地走向车子,他被草堆下的小石子绊着,脚步踉跄,手掌缓和了往前倒的冲力,硌手,也让他回了点神。

 

他被邕圣祐落下了,那个带些敌意对他的男人在姜丹尼尔醉熏熏时再不掩盖对自己的针对,姜丹尼尔一手挎过他肩,整个人挨在他身上,比他还壮的男人邕圣祐撑得毫不费劲,赖冠霖喊了他一声,他自己站不起来,那个男人脚步不停的往前走,挟着风与泡影渐渐虚化,他坐在草堆被扎得痕痒,脑袋的混沌运作被风吹停了。

 

隔了一阵,邕圣祐从一道黑影变得近在眼前,他的外套脱下来,只身穿一件薄T裇,风灌到他下摆里吹成一片片波浪,看得赖冠霖几欲呕吐,他睁着大眼,在他面前打了个喷嚏,邕圣祐才伸手把他拽起来,看着单薄的身躯,力气惊人,他脚步浮得厉害,倏然站立的晕眩让他下意识搭上邕圣祐的肩膀,那人当刻就冷着脸把手扒拉下来。

 

“自己走的动吧。”

 

那甚至不是问句,他就那样尾随男人身后,踏着云端似的跟着走,正要上后座,却发现姜丹尼尔披着毛衣,倒在真皮坐椅睡得安稳,他戳戳邕圣祐的肩,后者一脸不耐。

 

“我坐哪里⋯⋯”

“前面,丹尼尔喝醉了坐前座会更不舒服。”

 

可赖冠霖到底比他小,这么一听,伴着那些累积的冷淡,心里就不愉快了。

“我也喝醉了。”

 

邕圣祐提拉着手把的指尖松开,拽着脸颊红得不自然的男孩绕到副驾。

 

“上车。”

“⋯⋯我要和尼尔哥坐。”

 

赖冠霖的大眼睛载满不悦,说话黏呼呼的充斥酒气,邕圣祐的不满早就开始,此刻有增无减。

 

“你喊他甚么?”

“我要和哥哥一起坐。”

 

邕圣祐对他厌恶极了,他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把他摁到车里,赖冠霖被猛地一推,脑袋磕上车身,疼得他眼眶泛红,姜丹尼尔只在后座翻了个身,没有醒来,邕圣祐上了主驾后,帮他草草扣上安全带,手捏他脸蛋,把他整个人掐得清醒,语气恶劣。

 

“不准叫他尼尔。”

 

赖冠霖也不是受气包,平白无故被人欺负,喝得再醉也得反抗,二话不说把邕圣祐甩开,就拿额头撞出结实的响声,酒精上脑,一时控制不住力道,砸得人额头当即肿了起来,力从来是相对的,他咬牙强作振定,两手揪着他领子,一气呵成。

 

“你这副嫉妒的样子真难看。”

 

被他扯得变形的衣服勒得他难受,他对面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会唬人,但不得不说效果甚佳,邕圣祐抿着嘴不怒反笑。

 

“你懂甚么。”

 

他的气息和着酒味喷到脸上,在耳侧滑过,惹人反感。

 

“既然你喜欢丹尼尔哥,那我们要不要打赌。”

邕圣祐看着窗外,被他推开的手贴着他脖子慢慢用力,他真讨厌这小孩,无由来的。

 

“你对我不客气我也不用尊敬你吧,邕圣祐?”

赖冠霖抽抽鼻子,眼睛雪亮的看他。

 

“看他先喜欢上谁。”

“你甚么资格跟我嘚瑟?”

 

他看男人隐隐恼火的模样就更加痛快,酒精似乎麻痺情绪到位,侵蚀理智也一流,而接下来说的话他必定后悔,但人生如棋,只可落子不悔。

 

“我刚刚和他接吻了。”

 

邕圣祐死死盯着他,手里力气一大,把他眼角的泪硬生生掐了出来。

 

“你要是敢问他,我就敢在你面前再亲他一次。”

他知道邕圣祐不敢,恨得牙痒也不会敢。

 

“赌吗?”

他先喜欢上谁。

 

02

邕圣祐有自己的家,稳定的工作、固定的生活圈子、丰富的人脉,按常理他不需要委身到他朋友家里寄住、也大可以帮姜丹尼尔另觅人选,但他的朋友这次不同,在第无数次抱怨新来的租客这个不好那个不妥后,他终于挑到一个合眼缘的。

 

“又不是要你选媳妇。”

“当然不可随便,选室友约等于选半个老婆。”

 

邕圣祐嗤之以鼻,也察觉到姜丹尼尔这次表情明朗得很,他好奇新找来的人甚么来头,那对兔牙露出来,看得他心软一片。

 

“这次的人够格当你半个老婆了?”

“不是我说,真的不错。”

 

姜丹尼尔笑得一脸欢快,给他看手机里白白净净的男生,单论照片,确实比普通人家要出色许多。

 

“长得好看吧,虽然小但性格和我真合。”

“聊过一次就真合?”

“那是,一拍即合的人可遇不可求。”

邕圣祐听他心直口快的补一句,登时酸意渐起。

 

况且,这么好看的人谁不喜欢。

 

环形舞台不高,他在离得最近的圆桌边听姜丹尼尔演讲,这是他的好友毕业后,第一次在这么大场面的台上说话,姜丹尼尔很容易紧张,但庆幸的是他的冒失从来不在关键时刻曝露,这场新官上任的开幕演说顺顺利利,也权当是给他们家派的定心丸。

 

拿着麦克风的人不时看向他,而他在越过自己肩后的视线忽而亮了起来,眼神投向站在金发男孩边的小男生身上,他扯着领结,经他手系得老实的领带就被男孩扯松,他咬着杯沿冷眼旁观,赖冠霖迎着他的目光看不过两秒就匆匆撇开,他一定记得他们两人间发生的小磨小擦。

 

因为邕圣祐提醒了他。

 

就干脆答应和他玩一场游戏。

 

姜丹尼尔在楼下催促时间不等人,邕圣祐只是慢吞吞的走到赖冠霖的房门前,毫无预警地闯入,又一声不响扯过男孩手中那条皇家蓝色领带,把懵在长身镜前的高个男孩转了过来,手上三两手势就系好他的二十分钟准备,邕圣祐拽着他的领带逼他低头,男人气势上绝不输人。

 

他眼中的鄙睨看得男孩心里一阵不爽。

 

“你觉得我会输给你?”

只比他矮些许的人手又用力扯一扯,他自己都不用抬头,就把赖冠霖扯到嘴边,说话尖酸刻薄。

 

“就你这种货色不是他的取向。”

 

赖冠霖一听,就像被纸沿划伤心口,疼痒难受,这些委屈就算是自找也不应该白受,他也不知道得罪了邕圣祐甚么,但祸从口出,解释无果,邕圣祐只会更讨厌他,而赖冠霖也不是省油的灯,骨子里又叛又倔。

 

“你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变成他那杯茶啊。”

邕圣祐刚要抡拳,姜丹尼尔就拧开门把,焦急的让他们赶紧出发。

“圣祐哥,你抓着冠霖干嘛?”

“没甚么,走吧。”

 

他刚一松手,男孩就溜到姜丹尼尔身边,搭手在他眼前溜走,他对赖冠霖的想法磨灭得只剩烦厌。

 

姜丹尼尔把麦克风交给工作人员,拿过酒杯悠悠走到邕圣祐身侧,西装套在他身上实在太优越,往邕圣祐身边一站,视线几乎全盘聚集,赖冠霖在后面缩起身子,结果还是被姜丹尼尔看见,招了回手就让他过去,主人翁示意,他哪有不去的道理,周围的吱喳热议和着邕圣祐的冷漠态度刺得他浑身不适。

 

被拉开的领结让他重新系紧,赖冠霖贴着姜丹尼尔手臂并肩而立,他看了邕圣祐一眼,那人的不悦无用言表,在圆桌底下就着酒红绒质桌布的遮挡,拉扯着他仓卒退开,这个男人真爱吃醋,站在姜丹尼尔身边近些也得被重症隔离一般,被他心里嘀咕的男人抿着嘴,要不是姜丹尼尔在场,他早要被那几记眼神杀到致命,这么想来,他又自然地靠到房东身边去。

 

“冠霖,你不喝点甚么?”

 

姜丹尼尔见他两手空空,便用拿着酒杯的手点点指尖,让人把饮料送来,赖冠霖刚想说自己已经喝水喝到饱了,就瞥见邕圣祐盯着姜丹尼尔露出手袖的一截肌肤发呆,赖冠霖眼尾扫回来,指着那手腕上的手链就问:这是谁送的礼物,还挺好看的。

 

玫金色的金属手环、设计简单,只在光滑那面刻上了Daniel. K的字样,以碎钻镂刻着低调奢华。

 

“圣祐哥送的,我很喜欢来着。”

 

姜丹尼尔朝邕圣祐笑笑,后者就像冰川溶化、露出晶莹的结心、纯粹无害,赖冠霖从未见过他笑得如此温柔,内心瞬即别扭得很,倒不如不见;生气的原因也就更明显,这男人大小眼、对人实在不公平,凭甚么;他的鬼主意向来不少,对着邕圣祐那更是满肚子坏水四溅。

 

他挡开要递他饮料的服务生的手,无比自然的从姜丹尼尔手中拿过他那杯喝了半分的鸡尾酒,就在杯沿的唇印上重叠,将粉红色酒精一饮而尽,高脚杯被拿走,作案证物不剩,姜丹尼尔不知内情,只挠挠下巴拿来第二杯酒,赖冠霖看邕圣祐又结了霜的表情,盯住自己的眼神拆着骨剔着肉,竟觉比方才更加畅快。

 

酒会到十一时多才散席,姜丹尼尔作为主角一直在酒桌上打转,转着转着就被灌晕了,邕圣祐倒是想帮他挡酒,只可惜司机没有决定权,挡酒的事又落到好胜不服输,拗着一根筋的男孩身上,结果喝得醉意晕沉的人追加一名,邕圣祐把大狗扛着走到后座,又返回酒店大堂去找那讨人厌的情敌,他没好气的反手拍拍那红彤彤的脸蛋,妄图要人自己走回车上,邕圣祐实在不想揹他。

 

赖冠霖被狠狠拍了几下,大眼睛眨了眨,软摊着的身体就支着坐了起来,他有些呆滞的看着旋转门,显然并不清醒,邕圣祐扣好西装外套的钮扣后,好整以暇等赖冠霖自己站起来。

 

“快点起来,别发呆。”

“邕圣祐⋯⋯”

男人不想理他,转身就想走,是赖冠霖拽着他手指让他停下,没力气到他一甩就脱离。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见他皱眉头,神志不清的小男生觉得更烦,脑袋又沉又重,胃里翻腾四荡,见到男人一脸不满更加想吐,他嘟着嘴说我站不起来,你不能做个好心嘛。邕圣祐是甚么人,是他情敌,邕圣祐又当他甚么人,是来抢人的坏蛋,都说情敌见面份外眼红,他会想帮赖冠霖?没门!

 

他不说话,赖冠霖这次学乖了抓住他手袖,低声下气的又问:邕圣祐你扶我一把不行吗。比他白上一号的手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他嫌浪费时间,又怕车上没开空调,热坏了人,就一手拉起赖冠霖胳膊扯着他往外走,手劲大,拽得赖冠霖又疼又难受。

 

“你这么用力扯我干嘛⋯⋯”

“娇生惯养?扶你就不错。” 

 

本来喝得就烂醉,酒精哪里好,只比降头弱一点,耍起酒疯来,也可以爹不认娘不亲,邕圣祐这般粗暴,他作为家里小儿子的傲气一刻不止就要发作。

 

“不行不行,你可以揹丹尼尔哥,为什么不能揹我,你怎么对我这么差⋯⋯”

“我对你好干嘛。”

“你真的好卑鄙啊邕圣祐。”

 

男人一听,停下来扭头看他,酒店半步未出,烦人精已经给他添了不少堵,还有脸惹他,邕圣祐捏着他的手力气又用上几分,赖冠霖想撤又躲不掉。

 

“够你偷偷摸摸亲他卑鄙?不要脸。”

 

赖冠霖一听哪里愿意再闷气,这个屎盘子扣在头上原来就无稽,要不是邕圣祐顺杵爬,自以为是把他当敌人看,他也废不着遭这些非难;内心气过于愁,他死心眼儿一定要气坏这个男人。

 

“那也比你连动他一根汗毛都不敢要强。”

 

赖冠伸手拽着他外套领子,人他拉不过来,便自己趋前两步,说他不要脸,那就不要脸一次,看看谁是恶人。

 

“我这张嘴亲过他姜丹尼尔两次,你呢?”

 

听罢,邕圣祐红着眼睛就要发难,两手紧抓住附在他衣领上又软又抖的钳制;赖冠霖的嘴唇比脸颊还要樱红,酒精中毒死了算了,他的想法也够恶毒,但再歹狠,也不够男孩一记出其不意强。

 

靠在他面前的雾团又热又湿,全是酒气味儿,赖冠霖拽着他,脑袋一歪就咬了他一下,是真咬,牙齿嗑到他嘴巴肉边一阵刺痛,他来不及躲过,男孩温热的鼻尖触到他,点化了脸颊一点冷,他才记得推开,邕圣祐也没閒着,对着他脸颊就是热辣辣一扇巴掌,赖冠霖站在他面前,眼光流波几乎要滴出水来,垂着嘴角又说:邕圣祐你真的坏。

 

“现在你也亲到姜丹尼尔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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