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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星星都吵醒啦

刻意巧合 (5)

邕圣祐 x 赖冠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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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套故事落幕。


(5)


作出抉择时那份坚定在当时的而且确发自真心,他亦承认草率的冲动选择稍欠稳妥,现在的结果就像是一口回绝了别人要送的礼物,又留恋那包装上的华美精致,兜兜转转挣扎着要说一不二,却始终藕断丝连,他固然仍不清楚自己想如何维持这段关系,却也因而想通了自己不想怎样。


他的老师是怎么想的,赖冠霖一次也没知晓过,虽说先主动的一方是他,但被动地要赖冠霖去作决定的也是他,邕圣祐顾及他的想法就按照着去完成其他,不希望再有牵扯就礼貌地退开、意图停留在不亲不疏的关系就顺他的意不去挑战界线,但要说他真的放弃了,又没有实据支撑,赖冠霖觉得他的变相关心还有些私心存念。


大概邕圣祐毫无顾虑的放弃,才是他想要回绝的真正原由。


恐惧于一份感情的不确切与虚无,结交朋友也不可能第一面就得知自己喜欢或无感,更惶论他们之间断不是决定做不做朋友的缘份,成为不了朋友这一点他自己想得清楚,那晚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想像的即兴,那当中夹杂的东西高于陌生人的萍水相交,又达不到友情发展的纯粹。


是因为错觉而产生的依恋吗?他疑惑。


但显然答案为否,邕圣祐在他身边说一句话、哪怕不过礼貌性的笑容,他只觉手心沁的冷汗和他的胸口鼓譟一样烦着他。他是成年人了,却仍像头一回喜欢别人那样爱幻想、猜测他的心意,愉快地担忧着、焦虑又要被下秒的突发状况咀嚼咬出甜味的残骸,将想像的不安与浪漫揉合一起,让自己寝食难安。


就像这时邕圣祐执着笔在他身边改着卷子,他都觉得自己分出来的心,有一半是因为他认真工作的模样丢掉的魂。赖冠霖掀开书的其中一章,装模作样的看,邕圣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图书馆二层和自修室混建,纵横的书架交错;四周寂静得很,偶尔有手指敲在键盘的细碎声响,他默不作声地在纸张上书写,赖冠霖刚交给他的练习题很快便被红笔圈圈划划大半,心理论述题答案密密麻麻的挤在横线上,邕圣祐专注地修改,又像极在解答他内心那道谜题。


赖冠霖想他应该说些甚么,毕竟他不全是为学习目的而来,印有自修室守则的过胶条纸贴在桌面边缘,要他小声说话、最好不要出声,但他想如果不开腔跟他搭话,这样一个下午就要变得全无意义。


他反手在老师面前扣扣桌面,邕圣祐便抬眼看向了他,赖冠霖想说甚么来着?无关痛痒的话他都早已忘光,和他补习、没话找话并不重要,他看着了自己,目不转睛才是真正收获。


邕圣祐做着口型问他怎么了,他就在纸上写:你甚么时候改完哪?


那张横在桌子中央的纸,在邕圣祐也伸出手来时就变成了被他们一左一右压着的状态,他的字迹整整齐齐、不算秀丽,邕圣祐在他句子的旁边补上答复,他歪着头看,老师似乎很好奇他这样的学习成果为什么会在期中考上滑铁卢,赖冠霖抿嘴,只随便写了句不知道。


你这张卷子倒是做得很不错。

谢谢。

其实你不需要补习。

然后我的成绩又要掉下去。

好好学习,如果不想重修的话。

不想我重修,是不想再见到我吗?


邕圣祐有些哑然,浅笑看来无可奈何,这让他再度忐忑,赖冠霖想他的措词哪里不对,却不曾想,说要保持师生关系的是他、现在再挠人心头博取关注的还是他,老师三两下又写:你都在想些甚么?


是了,他是怎么看待邕圣祐的。


赖冠霖确实是出尔反尔了,那也是逼不得已的心理活动,这一定程度的改变让邕圣祐不得不在意起来,他以为的小猫乖巧,却出其不意张牙舞爪抓得他又痛又痒。


不想学习。


后半句话他差点就要写下来,赖冠霖的手一顿,男孩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矛盾心情明明白白将要曝光,后又用力一划把那句原话涂黑,耳朵像被热源烧红,邕圣祐看到了有甚么反应,觉得他可笑或是反常,他都不敢抬头确认。


邕圣祐见他没有动作了,便让他随便到外面走走,不等他改完卷子,似乎先行离开也是可以的,赖冠霖见他又重新低着头盯着那份纸稿,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只消片刻又再重新陷入僵局,他似乎有些着急,而他的老师或许根本不把他当回事,也许真如朴佑镇所说,哪有甚么独一无二,老师的喜爱与关怀并无特殊性质;他叠着手臂趴在桌子上,似乎闭上眼睛就可以杜绝所有烦忧,自欺欺人,往往能给自己一个下台阶。


他要写甚么来着,单纯只是想你。


听觉在合起双眼后更加敏锐,人们经过身侧的衣摆窸窣在寂静中清晰可闻,邕圣祐在某个瞬间放下了笔,他听见了,原珠笔在桌面滚了数圈,碰到他伸长的胳膊后停下,等邕圣祐走了后,他再起来吧;心里感觉难堪,赖冠霖为自己的反复无常心酸、也为自己的焦躁软弱不安;反悔起来折磨人的只有自己的份儿,如果说邕圣祐真的对他没有半点意思了,一切手足无措只能日益加深。


“冠霖。”

他甚么时候站了起来,又是甚么时候开始喊自己的名字呢,贴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和他手上的温度相近,他摇摇自己的手,轻微得要被吹散在空气中的他的话语,一点点往他耳边靠拢,灯光的白芒芒被一道黑影遮住,他显然错过了起来的时机,邕圣祐身上熟悉的味道、和他的气息,跨越过往、鲜活地再一次凑近了他,他的老师会不会知道他脑海想着甚么、纠结何事。


其实很纯粹,也不会太难猜测。


图书馆的角落从不引人注目,他大半身子跨过书桌,男孩枕着手臂,睫毛被光线照出阴影,浏海从额角垂到眉头,安静又温驯的伏睡,赖冠霖的脸蛋要比手的温度暖热几分,他的身上还有衣服被阳光透晒的香味,邕圣祐只得偷偷碰他嘴角一下,便缩起身来。


难以言喻的话语,若是悄悄告诉沉睡者,能被听见多少又会被遗忘哪段,万一小蜗牛只把它当做潦潦梦话,醒来后缩在软壳里继续停滞不前、这么慢吞吞,该要多久才能爬到他的身边。


最好能被听进心里。


“不想学习可以,但能不能多想想我?”


希望你想念我。

希望你时刻记挂。

分分秒秒惦记在心,他原来要坦白的二字,就是想你呀。


角色扮演的把戏有甚么趣味,统统是掩饰本心的技俩,邕圣祐想要他亲自说出口的心情、也一样困扰着他的男孩,隔三打四去刺激他行动,自己又何尝不是畏首畏尾的人呢;他的小蜗牛,在飞速奔往他的路上迎头撞得晕头转向,而今清醒起来,开始缓慢蠕动,恋爱游戏虽然新奇有趣,但这份逼切已然禁不起一等再等。男孩的睫毛一颤一颤,他知晓赖冠霖并没有睡着,听进心里去的话,邕圣祐想要他尽快回复。


赖冠霖的内心会否也在问他:平白无故地,我为什么要想你?

他想知道的、问不出口的,主动与被动,这次他还是要先踏出一步。


先喜欢的人是他不是他?


 “我喜欢你。”

“不是以老师的身分喜欢一个学生,而是作为邕圣祐也只喜欢你。”

 “你要是也喜欢我,还不快点醒过来。”


但先表明心迹的人一定是他。


赖冠霖转过头把脑袋埋在收起的臂弯里,他确信自己装睡的功夫实在差强人意,邕圣祐必然知道,他这番话的意思毫无多馀意味,内心上下翻湧的不安被他闷声闷气地从缝中透出。


“你同意的我们只维持师生关系,我说只要你当我老师,你说了好。”

赖冠霖抬起头,只露出一双大眼,如果他伸出指尖一碰,就巍巍颤颤地躲缩,那又该不该再次靠近呢;邕圣祐跨出步伐,坐到他身边的桌角俯视着他,他下巴抵着桌面,看向老师的眼神湿漉漉的有些胆袪,他猜想邕圣祐又会再次将选择抛给他,让他决定。


但老师只是摇摇头,他不再主动让出决定权了。


“我不想只当你的老师。”

“我呀,是真的喜欢你。”


只当你的老师,就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会难受的呀。


他这么说着,一边还装得可怜兮兮,但他这副模样,却使年轻男孩自持不了继续矜持,挺直腰身,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他的心跳实在怦动的太过吵闹,但赖冠霖无暇兼顾,邕圣祐坐在他手边,微弯着腰朝向他,他背后的木质书架竖立,把许多耳目遮挡,他仰着头让邕圣祐低下头来。


“老师你再靠近一点。”

邕圣祐只来得及往下挨近些,但他的小蜗牛有了觉悟,实在太快了,比赛跑中的兔子还要急速;赖冠霖长手一伸,握着他颈项,下巴高高抬起,方才轻触过的软柔嘴唇便在他靠近片刻贴了上来,他抓着赖冠霖扶在他颈侧的手,支撑在桌面的手也松懈下来,拘谨与甜蜜相冲,他两选一,只想在亲密中更加沉溺。


小蜗牛用行动告诉他:你白白浪费了多少时间啊。


赖冠霖犹豫不决地开口,不完美的开始始终是他心里一个难结。


“如果你不介意以前的事,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介意的人从不是我,你想在一起,那有何不可。”


他的老师却以年长六年的智慧与浪漫再一次安抚他。


“我想我们的相遇更适合用一见钟情定义。”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人。

There’s no greater time than now, no better person than you.

而改变永远为时未晚。

And it’s never too late to make things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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