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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星星都吵醒啦

刻意巧合 (4)

邕圣祐 x 赖冠霖

真的下章完結


(4)

胡思乱想一通,觉还是要睡的,7:30的闹铃响过一遍,通常要伴随两次纠缠才能彻底让赖冠霖清醒起来,许是因为伤神的事繁多,他最近总是早起,甚至有比闹铃响起前更早起床的经验;睁开双眼第一件事依然是拿起手机,屏幕一亮,他便看到了那一串葡萄的信息:明天,就在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厅见面可以吗?方便就回我。


他看了看信息的发送时间,大概是睡了便没有留意到他的联系,往下一拉查看,邕圣祐就给他发了这么短的一条信息,不多不少、不咸不淡,他既没有用心回复的必要,也没有仔细琢磨每个用字的精确,但内心一些多馀的思虑却为他带来不甚愉快的烦恼。


「好。」


赖冠霖换过衣服后,便坐在书桌前发呆,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他戳着那串葡萄,但对话框里却一直只有他的回复和已读信息;支着手靠在一边游魂,朴佑镇从后悄悄一看,便问他葡萄是谁,赖冠霖显然心不在焉,收起了手机,起身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啊?”

“去跟这串葡萄见面。”

“你交新女友了?我看她挺冷的,说话都不带表情符号。”

“谁知道,我走啦。”


朴佑镇揉了揉刚睡醒的头,还来不及再搭句话,赖冠霖就关上门走了,他小声嘀咕,估摸着小情侣在大白天要去哪儿约会定这么早时间。



夏天的尾巴勾着一阵风吹来,反反复复时而清凉时而闷热,早晨九时多的行人路上还有学生往校园里走,对学生而言一般的周末都不是拿来休閒的日子,刚开学不久,似乎大一的学生还未熟悉大学的一些风俗文化,早早就去学习,既可爱又笨拙。


这样一个清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自然在这个黄金时段最为忙碌,他推门而入,面前的队伍已经弯成一圈蛇饼,不少人买了咖啡便匆匆离开,他走到左侧,在经过镂空的装饰墙后,环顾四周,寻人无果又三两步攀上楼梯,眼尾扫过落地窗,便发现角落里那抹身影。


他站在楼梯口吸了口气,才缓缓走了过去,也不过十几步之遥的距离,那短短间隔就让他用作打量邕圣祐的揣摩时间,他穿着赖冠霖从未见过的T裇牛仔裤出现,与普通学生无异;邕圣祐微低着头、手指捻着晨报的一页、专注阅读的眼神被纤长又弯翘的睫毛恰巧遮挡、阳光打在他穿上的浅衣,映得他更加透亮。


步伐慢悠悠,似乎像只野兔子在绿油草堆里窸窣跳过的细碎闹声,邕圣祐在他走到面前时便抬起头来,那双眼明亮而泛着湿气,他的笑容又像捲了清晨的雾气般让人看不真切,赖冠霖脑海中对他的印象被揉捏得模糊不清,这是在和那男人还是他的老师见面,抑或只是单纯地再一次重新认识叫作邕圣祐的人。


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邕圣祐点的咖啡已经喝了大半,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迟到,又不好多问。


 “吃早饭了吗?”

他点过头,邕圣祐又问他喝甚么,赖冠霖只摆摆手拒绝,后又招手叫服务生给他一杯冰水,上来就被他灌了大半。


 “说吧,你想谈甚么?”

邕圣祐定神看着他,半撩开的浏海垂在一侧,露出带攻势性的眉额、而他的为人显然比他尖锐的外表要温驯许多,赖冠霖被他这般一看,把那馀下半杯冰水也一饮而尽,服务生见状又为他添满;邕圣祐见他不知所措举着杯子又喝了起来,室内的冷气开得有些足,他喝完凉水吹着冷风,便打起喷嚏,高大的身子瞬间缩着肩膀,双手捂着嘴巴,放下手来时,还皱着眉头,道不出的一点可爱。


“你紧张甚么,怕我吗?”


他只须倾身向前就能感觉在胃里荡出的凉意,玻璃杯被赖冠霖放了又拿,他咽下这一口,紧接着说:不是怕你,可能我老师恐惧吧。话出自他嘴里,自己也觉得滑稽,更何况是他对面的人;邕圣祐交叠着的手压在桌沿边上,听见他这样一说,便支起手撑着下颌,嘴唇擦过掌心在脸颊上斜斜的往上勾,连着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眸溶化,冷淡的麟角片片掉落,他笑与不笑的感觉差天共地,赖冠霖原以为是内心不安作崇惹得自己思想混沌;这么察看,他和那晚的表情如出一辙,当时懵然未觉,这时他脑袋突然被敲着思考,也就发现自己对邕圣祐确切心存好感,而这丁点感情上湧他绝不想立即承认、至少现在还为时尚早。


邕圣祐不知怎地就盯着他的手看,也不回话,过了良久在靠边的纸巾盒抽出手纸,塞到他手心,他指尖的水沬便沾到那人的手背上,柔软的纸质和指尖的微暖擦干了水痕、又轻轻划过他掌纹,他一声不吭就将手心的湿润印得干净,赖冠霖收牢手掌的时刻,对方却缩起自己的手,快得只让他握了尾指半秒不够;这般做法意义不明,说细心体贴略显浮夸、想是好心好意帮忙又过于勉强,出乎预料的行为实实在在把他弄得心绪不宁。


“我去卫生间。”

似乎是在他身边有磁场影响,干扰他的头脑保持清醒,赖冠霖洗了把脸便匆匆忙忙走出去,打算速战速决,内心坚定想法,任他作何纠缠不休也要干脆利落打断。


他返回原座,感觉自己已平静下来。


“老师,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我也因此想过许多,但这不等于我们之间因为这层关系存在,就一定要继续纠缠下去,我承认你是很好的人,也很欣赏你的为人,即便如此,我认为我们的交往停留在师生关系是最恰当的。”


赖冠霖还是有些在意,这番剖白更多是过滤了多重意味的客套话,他原是以为自己必然能潇潇洒洒地转身而先行退出,邕圣祐却只消只字片语便把他计划打乱。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那天以后会再遇见你,你以前就明明白白地表示过不想再和我有瓜葛,我也理解,想和你谈话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而觉得别扭难堪,我至于你,是可以被遗忘的。”


他停顿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在垂下眼帘后,只有睫毛一扇扇在颤动,暴风雨的前夕也并非绝对死寂,他再说话时,就把安宁搅破,又是雷暴又是彩虹,好的坏的颠倒了一切感官;赖冠霖以为,他足够成熟去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感滋长,实际上他不能。


“但对我而言,你暂时仍是我忘不掉的人。”


邕圣祐说:你想我以后只做你的老师,那我就只做你的老师。


赖冠霖浑浑噩噩地走出咖啡厅,直至走到宿舍楼底下时才清醒过来,他应该要为邕圣祐的果断深感庆幸,然而踏到水里沉重地渐渐湿透,那附加心脏的重量让他一直往下陷,他的胸口堵闷得慌;咬住他、磨蚀他,脑海里的想法成形,就再也擦不掉。


邕圣祐到底喜不喜欢他?



课间里突然便多了许多女学生随堂听课、最近就算不是主修心理学的学生也渐渐多了起来,课堂间塞满听者,不知怎地传了出去,他们系新来的教书先生,长得优秀出众,一时之间就成了出席率最爆满的心理学基础课。


那些女学生无论是长的小巧抑或生得冷艳,走到邕圣祐面前便显得娇滴滴,说话也自然伴着甜味,赖冠霖听着他们一口一个老师,左右围绕着邕圣祐双目含春,内心就更觉郁闷,酸气直直冒出心头,闷在体内的浮想联翩一刻不停地喷湧而出,他自己说过只想邕圣祐做他老师,又暗自咬牙,认为邕圣祐不该这样在别人面前过份和蔼,他的想法既矛盾又横蛮,不是他的人,又独自非议他的亲和力太过张扬。


这就是没事找事。


然而这般想法他绝无身分开腔指控,他只可盯着能肆意撒娇讨喜的人儿直直白白,自己则坐在席上吃着闷气酸溜溜一整节课,一来二去,他连期中考结果也掉到了成绩线下游。


手机里唯一一个用水果符号标注的人自那以后便再没有私下联络他,透过群发讯息却总是能看到他的活跃,赖冠霖也终于变成了其中一个回复只打好或知道的普通学生;朴佑镇又问他和那个葡萄女生怎么样了,他憋着焦躁说没甚么,好奇心爆满的舍友又再度问他葡萄是甚么意思,他终于是洩了气似的供出本心,这段时间的煎熬却只可闭口不谈。


葡萄虽甜,但吃不到只能是酸的。


“原来你是单恋啊!”

“放屁,我又没追他。”

“你就装吧,口是心非。”


赖冠霖也是知道的,自己心口不一,哪儿是不喜欢他,就是害怕邕圣祐对他的感觉只是留恋身体接触的快感,转瞬即逝了,就不再是那颗心的主人,为什么忘不掉他呢,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们之间的触碰交缠。


说不出的燥郁爬满思绪,只怕这真是单向的情感;明明白白的邕圣祐确实没有再逾越半步,就这么晾他一些时日,于赖冠霖,也不是解不开的死结,这样耗着磨着他还是要解脱的,但要放弃了,邕圣祐又找上他来。


那串葡萄从底页的对话框跳到最新,就在第一个,短短一条讯息便问他要不要补习,赖冠霖能冷静下来就不错,却仍是禁不住心花怒放,他还想着拒绝说不需要,却真心想要见老师,啃咬着手指犹豫不决,邕圣祐又发来第二条信息。


「你成绩掉下去了,不想挂科就找我吧,但别想找我作弊,我不出考卷题。」

「老师跟所有掉成绩的人都这样问吗?」

「我又没有群发,不是。」


赖冠霖的好奇呼之欲出,他只想知道邕圣祐的做法是蕴含何等意图,但终究是将猜测吞下喉咙。


较之学校或是家里,约在公共图书馆见面总是更安全的做法。



邕圣祐就在公共图书馆外的空地广场等他的学生,接近中午的阳光最为猛烈,他躲在摇曳的榕树冠下,乘着树阴等赖冠霖;他总是比约定好的时间更早到埗,有人等待的感觉总归更好,就像是知道自己赴的约不是空有期待,而是想要见面时就能满足那份意愿的快乐;焦虑往往使等待比想像中还要冗长,当等待超出预期、那份满足感就会最大程度极化;他的确有意不联系赖冠霖,显然,男孩的心理活动比他的嘴硬更要坦率,邕圣祐几乎能够确认他的内心并非只想当他的学生仅此而已,邕圣祐为此窃喜,然而要等待男孩的坦诚表露似乎是艰钜任务,他要是不主动一些,难保赖冠霖会就此放弃,这种老套情节下诞生的缘份就像一根隐形的鱼丝连着勾子穿过他心头一块肉,由他血液染红、因他心有所属,将这段无疾而终变作月老手执的红线,甚么命中注定,都是自己争取而来的,而幸好这场赌博有回报可期。


对上他的眼神,游移着隐藏不住的细微波动,他的自相矛盾和郁郁不乐日复一日深刻,每一次投注在他身上的眼神都在传递那份纯情的焦躁、惶惑地吸引着他,想要他的回应,又慑于开口。


他的学生要是敢诚实面对,邕圣祐就绝不甘于只当他的老师。


他老早就不想当他的老师了。


由远而近,赖冠霖白净得发光的脸颊愈来愈清晰,又高又瘦,甚至比他还要挺拔些许,那么孩子气的模样映在他眼里,偏要他内心柔软得毫无原则,他知道这全都是生理物质活跃的自然反应,或许不久以后就要平复,但他怎么可能将之置于脑后一直冷待,这个男孩始终藏不住内心的细微想法;站到他身前,有些腼腆地抿着嘴、避开他的眼神和溢出酒窝的笑意,这里那里都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喜欢你呀。


他不可能视若无睹。


“走吧。”


这条石路铺得再长,也不够他走得再久更久,炽热午阳把他烤得通透,如果赖冠霖也能看穿他的内心想法,他们能不能换一条路继续往下走,是羊肠小径的崎岖也好、康庄大道的辽阔也罢,心意若是相通,走哪条道都是脚踏实地的恒久,他的心性浪漫,要爱一个人,就想要他的永远属于自己。


男孩的偷偷轻笑在他心头撩呀拨呀,毫不留情;喜欢你呀,就只等你说,表率心意,不需要甜蜜言语,那整个世界就是你赖冠霖的。


包括他的长长久久、包括他的日后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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